凡煙小說

第93章 掙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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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道笑聲忽然出現在奔跑的顧從楊耳邊。那笑聲詭異而空靈,聞聲入耳的顧從楊頓時一楞,緊接著,笑聲從一道變成了兩道,從兩道變成了四道,從四道變成……無數道,不同的笑聲響徹她的耳朵,繞也繞不開。

捂住耳朵,卻一點用處都沒有,是故,顧從楊加快速度奔跑,試圖擺脫這一切,不料下一刻便重重地摔了一跤。大約只是一低頭一擡頭之間,顧從楊忽然看到一座座白色的墓碑從地底下鉆了出來。然後,熟悉的聲音從那些墓碑裏傳出:“楊楊……”“楊楊……”“楊楊……”

聽到聲音的顧從楊倒吸冷氣,看著墓碑前的土地一鼓一鼓,仿佛有什麽東西要爬出似的,令她不由地後退一步。說時遲那時快,土裏猛地伸出一只骷髏手緊緊抓住顧從楊的腳踝,冰冷的觸感讓她忍不住一顫。

用力地挪動被束縛住的腳卻掙紮不出,於是顧從楊死命掙紮。不成想,就在這時,一個腦袋從那只骷髏手旁鉆了出來,血肉模糊的臉發出熟悉的聲音:“楊楊,我好疼……”

註視著面目全非的面孔,顧從楊捂住雙唇,眼睛微微彎起,眼淚便像斷了線的珍珠項鏈,不斷滑落:“哥哥……”

同一時間,原本正在四周,仿佛處於回憶中的人們也掙紮地掉落在地上,然後朝著顧從楊挪動了過去。看著那些東西,吞咽口水的顧從楊忽然聽到她哥哥的聲音,對方讓她別猶豫,趕緊跑。

“可是我……”看著那些東西,註視著抓著她的哥哥,顧從楊發現她挪不動步子。

面對顧從楊的猶豫,溫柔的聲音問她:“不想再看到哥哥了嗎?大家可都在那裏等著你啊,楊楊。”

“哥哥……”聞言,顧從楊朝散發金光的地方看去,發現跑了半天,那金光所在之處似乎仍在天邊,不禁有些灰心。

大約是知道顧從楊在想什麽,那聲音又說:“別怕,楊楊,哥哥在呢。”

因著這句話,想到哥哥的顧從楊含著眼淚,深深吸了幾口氣,隨即腳步踉蹌地再度站起,一腳踹開握緊她腳踝的骷髏手,在滾燙到極點的地面跑著。此時,她的腳早就被燙得起泡,每一次邁步似乎都在踩破那些血泡,以至於錐心刺骨的疼痛不斷蔓延至四肢百骸,警告她趕緊停下來,別跑了。

可顧從楊不能停,只要她停下,她就再也看不到哥哥們,再也看不到索羅夏恩,再也看不到邱雲澤藍婉,再也看不到……

……

收到邱雲澤送給她的聖誕節禮物後,顧從楊沈默了幾分鐘,說: “對不起,我忘記準備了……”

聽到這句話,邱雲澤一如既往的溫柔:“沒關系。”

然而,得到這份諒解的顧從楊卻這麽想到:其實他也不在意吧?

……

……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回家,一到家,進了房間的顧從楊就把路上摸了無數遍的禮物拆開。隨著禮物盒打開,映入她眼簾的便是一條柔軟的羊絨圍巾。摸著圍巾細膩而溫暖的料子,顧從楊眉眼帶笑地將她自己的臉埋進了裏面。

該睡覺的時候,顧從楊還在摸圍在脖子上的圍巾,她不想取下來,可萬一被家人看到會覺得非常奇怪,於是只能依依不舍地把圍巾取下,並疊好放在枕頭下面壓著。然而,躺好的顧從楊定定看了一會天花板,又偷偷把手塞進枕頭下方,直到觸摸到圍巾方才閉上眼睛。

什麽時候可以帶圍巾?回憶著天氣預報內容的顧從楊想,應該很快就可以了。

真希望早點帶上,緊接著她又想到,要是邱雲澤看到,會想什麽呢?

……

……

因著趙嘉措的答案,忽然發現她之前說的話造成了某些誤解的顧從楊只得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只是,想到什麽的她隨後看了看腳上的靴子,忍不住望向走廊外頭被風吹著四散逃跑的落葉,喃喃:“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她,顧從新就不會受傷了。

“你覺得你哪裏做錯了嗎?”聽到這話,趙嘉措詢問顧從楊。

轉頭看向趙嘉措,顧從楊輕輕咬了咬嘴唇,微微張嘴:“我不應該讓我哥哥碰那本日歷。”

對於這個回答,趙嘉措平靜地搖了搖頭,開口道:“不,你的錯在於你什麽都沒和我們說,如果一開始就說了,也不會有後面的事了。”

被對方揭穿謊言的顧從楊臉色微微一變,僵硬住肩膀又松了下來:“可是……”

瞧著不想讓他擔心的顧從楊,盡管對對方處理事情的方式有些生氣,可趙嘉措仍舊溫溫和和地告訴她:“你還小,很多事情還需要我們處理,等你長大一些能獨立處理事情了,我們也會放手讓你自己做,但現在,還不可以……”

……

……

“為什麽?”當時,看著那些兇手,顧從楊很想知道到底是為什麽,他們居然要殺她的哥哥。

其中一名女性笑容詭異地回答:“誰讓他那麽傻?”

握緊包包帶子的顧從楊死死盯著還笑得出來的女人,問她:“什麽意思?”

被問話的那女人漫不經心地撩起垂落在肩膀上的長發,輕輕巧巧地拋出一句:“他就是活該。”

“你什麽意思?”受不了對方如此輕慢的態度,顧從楊“唰”的一聲站了起來:“我問你話呢,為什麽要殺我哥哥?”

往顧從楊那瞥了一眼,好好欣賞了一番對方憤怒的表情,女人才大笑了起來。

被玻璃墻給擋在外面的顧從楊註視著對方笑到眼淚都出來的模樣,有些難以置信世界上還有這樣的人。

等女人獨自笑夠了,她才收起臉上刺目的笑容,慢慢悠悠地給出一句話:“每個人都會死,而你哥哥……”頓了頓,繼續,“不過是早點死罷了。”

不等顧從楊回答,那女人又接著說:“早死早超生,說到底,你該感謝我們才對。是我們,讓他不用再活在這個骯臟的世界,是我們,讓他前往了永生的國度。”

從警察那聽說這些人可能是某個□□的教徒的顧從楊:“瘋子。”

“瘋子?”大概是覺得顧從楊給出的這兩字十分可笑,女人的眼神帶著憐惜:“誰自己知道誰才是瘋子。”

緊緊盯著對方的顧從楊一字一頓地問道:“你什麽意思?”

“你哥就是個變態,否則哪個正常人會喜歡同性?”說話的女人面露不屑和惡心,仿佛看到了什麽臟東西一般。

聽到這句話覺得萬分可笑的顧從楊:“你以為你是上帝嗎?正常不正常由你說的算?”

女人也沒生氣,而是靜靜看了一會顧從楊,輕聲細語道:“你知道你哥哥死之前最後一句話是什麽嗎?”

用力到將包包上的帶子扯斷,顧從楊壓著沸騰的心火,面無表情地問道:“是什麽?”

嘴角弧度勾到最大的女人發出刺耳的笑聲:“他在喊你的名字,他在說對不起。”

……

腦海中浮現出一張張不知悔改還洋洋得意的笑臉,奔跑中的顧從楊咬破嘴唇,滿腦子都是這樣的文字在咆哮:她們根本不知悔改,根本不!一群只顧自己開心的人渣,一群只顧自己利益的小人,一群……

被深紅填滿的雙眸隱隱發光,不甘心就在這裏停下的顧從楊握緊拳頭,流血的□□腳底,有紅色和金色的光芒在交替閃現。

……

就在顧從楊思索著該怎麽辦的時候,她忽然聽到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顧從楊?”

聞聲入耳的顧從楊立馬扭頭,在看到邱雲澤站在她身後時,笑著打招呼:“好巧。”

將目光從顧從楊的手提袋上挪開,邱雲澤正準備說點什麽就聽到顧從楊袋子裏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幾道細微的哀嚎聲。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許多,顧從楊眨了眨眼睛,解釋道:“有個小貓病了,我在找寵物醫院。”

因著顧從楊的回答,仔細想了想這周圍的建築物,邱雲澤告訴對方:“這附近好像沒有寵物醫院。”

“嗯,所以我在等出租車。”說話間,顧從楊又看了看車道附近的車輛。

瞄了瞄遠處都是滿員不會停下的出租車,邱雲澤掃了一眼手表,建議顧從楊:“我送你過去吧,你把地址告訴我。”

得到提議的顧從楊猶豫了十幾秒便同意了下來,然後在前往寵物醫院的路上,她註意到邱雲澤接了一個電話。聽著邱雲澤和電話那頭說的事情,她發現他似乎有約,於是,無意之中打擾了對方的顧從楊轉過頭,心虛地當做沒聽到。

……

……

“奧莉維婭小姐,人死不能覆生,請節哀。(意大利語)”穿著黑色禮服的中年男人面色嚴肅地勸慰著站在棺木前死死不肯放手的顧從楊。

“請節哀?(意大利語)”好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詞匯,不放手的顧從楊盯著對方布滿皺紋的臉,一字一頓地問他:“我哥哥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你們憑什麽叫我節哀?(意大利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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